
那一年,我和嫡姐一同被送进了郡王府。
她披着正红的霞帔,是明媒正娶的郡王妃,而我,只是抬进府的偏房小妾。
我们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却在命运的安排下,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要为郡王府的庶务操劳,打理内宅,管束下人,日日与账簿为伍;而我,却被允许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本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安逸,直到我发现,郡王殿下他,更喜欢诗词歌赋,喜欢花前月下,而这些,恰恰是嫡姐无暇顾及的。
01
“二小姐,您看看这件衣裳可还合身?郡王妃吩咐了,您初入府,一切都要打理得妥帖。”贴身丫鬟翠儿小心翼翼地帮我整理着月白色襦裙的裙摆。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略显清瘦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这郡王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也处处透着规矩与森严。
“嗯,很好。”我淡淡地回应,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那里是郡王的书房,也是我此行真正的目标。
嫡姐沈婉宁,比我年长两岁,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学习管家理事。她的名字,连同她的命运,都刻画得清清楚楚——郡王妃。而我沈清欢,不过是沈府庶出的小姐,因着几分姿色和琴棋书画的薄名,被一并送入这深宅大院,作为嫡姐的陪衬,郡王的侧室。
“郡王妃呢?可有歇下?”我随口问道。
翠儿撇了撇嘴,低声回道:“郡王妃哪有歇息的时候?打从昨日进府,她就没停过脚。郡王府的管事嬷嬷带着她清点库房,核对账册,说是要尽快熟悉府里的一切。这会儿估计还在忙呢。”
我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意料之中。嫡姐就是这样的人,凡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绝不容许一丝差错。她会把郡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会因此耗尽所有的心力。
“去沏一壶上好的龙井,再备些点心。我有些乏了,想在院子里走走。”我吩咐道。
翠儿应声去了,我则信步走出房门,在院中漫步。这院子名为“清雅轩”,是郡王府里较为僻静的一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倒也符合我的心意。我沿着石子小径走到一方荷塘边,池中荷叶田田,几朵睡莲含苞待放。
“这处景致,倒是雅致得很。”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心头一跳,转身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常服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正是景安郡王萧景安。
我连忙福身行礼:“妾身参见郡王殿下。”
萧景安虚扶了我一把,温和道:“不必多礼。你是沈清欢吧?这清雅轩可还住得习惯?”
“谢殿下关怀,妾身住得很是习惯。这院中景致清幽,让人心旷神怡。”我轻声回道,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慕与羞涩。
他打量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倒是会挑地方。这清雅轩是本王平日里读书小憩之处,离书房也近。你喜欢清幽,想来也是个喜静之人。”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妾身自幼便爱清净,也爱读些诗书,偶尔抚琴作画,消磨时光。”
萧景安的笑容更深了些。“哦?你还通诗书琴画?倒是有趣。本王近日得了一幅前朝名家真迹,正愁无人共赏。若你不嫌弃,可否随本王去书房一观?”
我的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福身道:“能得殿下垂青,妾身求之不得。”
于是,我便随着郡王去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墨香阵阵,书架上摆满了卷帙浩繁的典籍,案几上笔墨纸砚齐备,一派文人雅士的清幽之气。萧景安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向我介绍起来。我仔细聆听,时不时发表一些自己的见解,言语间流露出对画作的独到见解和对诗词意境的理解。
萧景安听得连连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沈侧妃果然不同凡响。本王还以为,女子大多只喜脂粉钗环,对这些雅事不甚了解。”
我莞尔一笑,轻声道:“妾身不过是闲来无事,略懂皮毛罢了。殿下才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妾身能得殿下指点,实乃幸事。”
我们聊了许久,从画作聊到诗词,从古籍聊到天下大势,竟然颇为投契。直到日暮时分,我才告辞回清雅轩。
回到院中,翠儿已经等得焦急。“二小姐,您可回来了!郡王妃派人来问了几次,问您可安顿好了。”
我微微一笑:“无妨。我今日与郡王殿下聊得投机,倒是忘了时辰。”
翠儿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郡王殿下竟与您聊了这么久?那可真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我自然明白。
今夜,郡王没有去嫡姐的院子。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与郡王萧景安的接触日渐频繁。他每日处理完公事,总会抽空来清雅轩,或与我一同品茗论画,或听我抚琴一曲,有时也会带我到府中的园林里散步,兴致来了,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诗。
我的琴艺本就出众,指尖流泻出的音符,或如高山流水,或如行云流水,总能恰到好处地拨动萧景安的心弦。他常说,听我抚琴,能让他忘却俗世烦忧,沉浸于一片清明之中。
“清欢,你的琴音,总能让本王心境平和。”萧景安坐在我身旁,轻抚着我手中的瑶琴,眼神温柔。
我抬头看向他,眼中波光流转:“殿下谬赞了。妾身不过是随心而弹,能让殿下稍感放松,便是妾身的荣幸。”
我们之间,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他喜欢我的才情,我则欣赏他的儒雅与深邃。他不再只把我当作一个侧妃,更像是一个能够与他心灵相通的知己。
与此同时,嫡姐沈婉宁的日子,却过得愈发忙碌。郡王府的庶务繁杂,远超她的想象。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衣食住行,赏罚分明,哪一样都离不开她的操持。
一日,我在园中赏花,远远便看见嫡姐穿着一身素雅的褙子,领着几个管事嬷嬷,脸色凝重地从账房方向走来。她的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也挂着淡淡的青影,昔日在家中的那份从容与自信,早已被繁重的事务消磨殆尽。
我走上前,福身行礼:“姐姐。”
沈婉宁停下脚步,疲惫地抬了抬手:“清欢,不必多礼。”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见我衣着光鲜,气色红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她掩饰下去。
“姐姐辛苦了。看姐姐这般劳累,妹妹着实心疼。”我关切地说道,语气真挚。
沈婉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这是我应尽的职责。郡王府的事务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光是府里每年的人情往来、赏赐开销,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她说着,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显然是头痛欲裂。
“姐姐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与妹妹说。妹妹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为姐姐分忧解愁。”我轻声说。
沈婉宁摇了摇头:“你安心在清雅轩养着便是。这些琐事,不该让你操心。”她说完,便带着人匆匆离去,背影略显仓促。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怜悯,却也明白,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要的是正妻的体面和权力,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我,要的不过是郡王的宠爱和一份清闲自在。
这日傍晚,萧景安来清雅轩与我共进晚膳。他见我有些心不在焉,便关切地问:“清欢,今日为何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我轻叹一声,将今日遇到嫡姐的情形告诉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妾身见姐姐为府务操劳,日渐消瘦,着实替她心疼。郡王府这般大的家业,全凭姐姐一人打理,妾身怕她身子吃不消。”
萧景安闻言,眉头微蹙。他放下筷子,沉思片刻,道:“婉宁确实辛苦了。她性子要强,凡事都想亲力亲为。只是这郡王府的开销,也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前些日子,皇室拨下来的赈灾银两迟迟未到,府里又要筹备几位郡王爷的生辰贺礼,账上确实有些紧张。”
我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我垂下眼帘,轻声说:“殿下,妾身虽不通庶务,但自幼随母亲学习些花鸟字画,也曾听闻母亲提过,府中若有珍稀之物,偶尔可拿去典当或售卖,以解燃眉之急。当然,这只是妾身的一点拙见,殿下莫要见怪。”
萧景安听我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珍稀之物?”他沉吟片刻,随即抚掌笑道:“清欢所言极是!本王倒是一时糊涂了。府里确实有几件前朝流传下来的古玩字画,平日里只作摆设,若能变现,倒也能解一时之困。只是……”他看向我,眼中带着询问。
“只是什么?”我问道。
“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本王不愿随意处置。若要变卖,也需寻得识货之人,且不能坏了府中名声。”萧景安有些为难。
我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道:“殿下若信得过妾身,妾身倒认识一位京中颇有名望的古玩鉴赏大家。他眼光独到,为人也十分可靠,若能请他过府一观,或许能为殿下寻得良策。”
萧景安闻言,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哦?竟有这等人物?清欢,你若能为本王引荐,那真是帮了本王大忙了!”
我微微一笑,心中暗自得意。嫡姐忙得焦头烂额,却连府中的钱袋子都看不住,而我,只需轻描淡写几句话,便能为郡王解决难题,这其中的高下,一目了然。
03
次日,我便派人去请那位鉴赏大家。他姓苏,名远山,是京中出了名的鉴宝行家,与我父亲有些交情。苏老先生很快便应邀而来,我引他去见了萧景安。
苏老先生果然不负所望,他仔细鉴赏了郡王府库房中的几件古玩字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并表示愿意从中牵线,寻找合适的买家,且保证价格公道,绝不会折损郡王府的名声。萧景安大喜,连连向我道谢,对我的能力更加刮目相看。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嫡姐沈婉宁的耳中。她特意派人来清雅轩,请我过去一趟。
我到她的院子时,她正坐在堂屋里,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是连夜操劳所致。她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账本和文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汁味。
“清欢来了,坐吧。”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依言坐下,轻声问道:“姐姐可是又为府务烦心了?”
沈婉宁放下手中的笔,捏了捏眉心,苦笑道:“可不是。这府里的开销,简直是个无底洞。幸亏殿下听从了你的建议,变卖了几件古玩,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清欢,你何时认识了那位苏老先生?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小时候随母亲去参加过几次诗会,偶然结识的。苏老先生与我母亲相识,见我喜爱书画,便也指点过几句。此次不过是凑巧,能帮到殿下和姐姐,妹妹也很高兴。”
沈婉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清欢,你素来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这管家理事,却与那些雅事大不相同。这郡王府的庶务,千头万绪,若非亲身体验,实在难以想象其中的艰辛。”
我垂下眼眸,轻声道:“妹妹知道姐姐,却与那些雅事大不相同。这郡王府的庶务,千头万绪,若非亲身体验,实在难以想象其中的艰辛。”
我垂下眼眸,轻声道:“妹妹知道姐姐辛苦。只是妹妹天生愚钝,对这些繁杂之事实在不擅长。只怕帮了倒忙,反倒让姐姐更烦心。”
沈婉宁闻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原本或许是想让我分担一些,但我的这番话,却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她深知我的性子,也知我向来不喜这些琐碎之事。
“罢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殿下素来喜爱你的才情,你多陪陪殿下,让他心情舒畅,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沈婉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姐姐体谅。妹妹定会尽心尽力,侍奉殿下。”
从嫡姐的院子出来,我回到清雅轩,心中颇为平静。我知道,嫡姐是个好人,她只是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而我,并非不想帮她,只是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如何才能得到它。
当晚,萧景安又来了清雅轩。他心情颇好,对我更是温柔体贴。
“清欢,今日之事,你功不可没。若非你引荐了苏老先生,本王还不知要为府里的开销烦恼多久。”他握着我的手,轻轻摩挲着。
我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能为殿下分忧,是妾身的福气。只是妾身见姐姐为府务操劳,实在心疼。殿下可否……”
我欲言又止,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
萧景安会意,轻叹一声:“你是想让本王体恤她吗?本王知道她辛苦。只是她性子如此,凡事不肯假手于人。本王也曾劝她不必事事躬亲,但她总说,这是她身为郡王妃的责任,不能有丝毫懈怠。”
我轻轻点头:“姐姐确实尽职尽责。只是妾身想,殿下若能偶尔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或许也能让她轻松一些。”
萧景安听我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沉默片刻,道:“你倒是心善。放心吧,本王会留意她的。”
我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与嫡姐之间,似乎缺少了某种心灵上的契合。而这,恰恰是我所拥有的。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郡王府的日常,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一分为二。一边是嫡姐沈婉宁,在账房与库房之间奔波,在管事嬷嬷和丫鬟小厮的请示中周旋,她的身影总是匆忙而疲惫。另一边则是我,在清雅轩的亭台楼阁间,与郡王萧景安赏花、品茗、谈诗论画,我们的时光总是悠闲而充满雅趣。
京城进入了盛夏,荷花盛开,蝉鸣声声。萧景安特意命人在清雅轩的荷塘边搭建了一个小亭,取名“听荷亭”。每日傍晚,他都会来这里,与我一同欣赏荷塘月色。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清欢,你可有佳句应对?”萧景安指着满池的荷花,对我笑道。
我沉吟片刻,轻启朱唇:“风过香远引蝶舞,露坠珠圆映月明。”
萧景安听后,抚掌大笑:“妙哉!清欢之才,胜过京中多少才子!与你相伴,本王才觉人生之趣。”
他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柔情。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嫡姐的忙碌,仿佛成了衬托我这份安逸的背景。
然而,郡王府的庶务,并非只是账目上的数字那么简单。夏日炎炎,府中的奴仆们也渐渐躁动起来。一日,我正在听荷亭与萧景安对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翠儿匆匆跑来禀报:“殿下,二小姐,不好了!府里有几个粗使婆子为了争抢饭食,打了起来,还伤了人!”
萧景安闻言,眉头紧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最厌烦这些府中的琐事,觉得污了他的清净。
“怎么回事?郡王妃呢?她是如何管束这些下人的?”萧景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翠儿低头不敢吱声。我见状,轻声说:“殿下息怒。夏日烦躁,下人们或许是冲动了些。姐姐平日里为府务操劳,或许一时疏忽,未能及时察觉。”
萧景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告诉郡王妃,让她尽快处理。本王不想再听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翠儿应声而去。萧景安显然没了对弈的兴致,他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的荷塘,眼中带着一丝烦躁。
我走到他身旁,轻声安慰道:“殿下不必为此烦恼。这些下人的琐事,自有姐姐去处理。殿下不如与妾身一同,去园中走走,散散心?”
萧景安转头看向我,眼中烦躁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还是清欢善解人意。也好,我们去走走。”
我们离开了听荷亭,漫步在园中。一路上,我轻声细语地与他聊着诗词典故,讲些京城里的风趣轶事,很快便让他重新恢复了笑容。
这件事情,最终由嫡姐沈婉宁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她重罚了滋事的婆子,并重新整顿了府里的规矩,加强了巡查。然而,这番处理,却也让她在下人面前显得更加严厉,无形中疏远了与下人的关系。
我听说嫡姐为了处理此事,连着几日都未曾合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萧景安也曾提过一句,说她太过严苛,少了些人情味。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嫡姐的严苛,恰恰衬托了我的温柔。她的忙碌,恰恰衬托了我的清闲。我不需要去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琐事,只需要做好郡王身边那个善解人意、才情横溢的解语花便好。
然而,有些事情,并非刻意为之,便能避免。
05
秋风渐起,天气转凉。郡王府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日雅集。这是京中名流雅士齐聚的盛会,也是各府女眷展现风采的场合。作为郡王妃,嫡姐沈婉宁自然要负责雅集的筹备工作。
这对我来说,又是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我特意选了一袭烟青色的襦裙,上面绣着几朵淡雅的秋菊,素雅而不失华贵。萧景安见我打扮得宜,眼中满是赞赏。
“清欢今日格外动人。”他轻声在我耳边说。
我羞涩一笑,心中却充满自信。
雅集当日,郡王府内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嫡姐沈婉宁身着一袭绛紫色华服,穿梭在人群中,忙着招呼各位夫人小姐,安排宴席,指挥下人。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则一直陪伴在萧景安身旁,与他一同接待宾客。期间,我与几位夫人小姐谈论诗词书画,言语间尽显才情,引得众人交口称赞。萧景安看着我,眼中满是骄傲。
雅集进行到一半,按照惯例,会有一场诗会和琴艺表演。萧景安自然是希望我能上场,为他挣得颜面。
“清欢,你今日可愿为本王抚琴一曲?”萧景安温声问我。
我轻声道:“能为殿下效劳,是妾身的荣幸。”
我走到琴台前,素手轻抚琴弦,一曲《高山流水》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琴音清越,引得在场宾客无不沉醉其中。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萧景安更是起身,亲自走到我身旁,执起我的手,眼中满是宠溺。“清欢之才,冠绝京华!”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位夫人突然惊呼:“哎呀!那不是郡王府的琉璃盏吗?怎么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张宴席上,一个精美的琉璃盏碎成了一地碎片,旁边的丫鬟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
嫡姐沈婉宁闻声赶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琉璃盏是郡王府的珍藏,平时轻易不拿出来。今日雅集,为了显示郡王府的底蕴,她特意命人摆了出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怎么回事?”沈婉宁冷声问道。
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回郡王妃,是……是奴婢不小心,端茶时手滑,不慎碰倒了琉璃盏……”
沈婉宁的脸色更加难看。这琉璃盏价值连城,如今碎了,她这个郡王妃难辞其咎。
“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们的?这般笨手笨脚,连个琉璃盏都端不好!来人,把她拖下去,重罚!”沈婉宁厉声吩咐道。
萧景安见状,眉头微蹙。他素来不喜见血腥之事,更不喜在宾客面前失了体面。
我见状,心中一动,轻声对萧景安说:“殿下,今日是雅集,宾客众多。若因此事闹得不愉快,恐有损郡王府的颜面。况且,那丫鬟也并非有意,不如……”
我没有说完,只是用眼神看向萧景安,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萧景安果然会意,他走到沈婉宁身旁,轻声道:“婉宁,今日是雅集,莫要因此事坏了气氛。这琉璃盏碎了便碎了,再寻一件便是。至于那丫鬟,念在她并非有意,便罚她些月钱,让她长个教训便是。不必如此严苛。”
沈婉宁闻言,身体一僵。她看向萧景安,又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不甘。她知道萧景安是在为我说话,也是在否定她的管家方式。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那丫鬟道:“罢了,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今日便饶你一次。罚你三个月月钱,去账房领了罚,日后好生做事,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那丫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宾客们见状,也纷纷称赞郡王仁厚,郡王妃大度。
然而,我却知道,这件事在嫡姐心中,定然留下了深深的芥蒂。她辛苦筹备的雅集,却因为我的“善解人意”,被郡王当众驳了面子。
当晚,萧景安又留宿在清雅轩。他握着我的手,轻声道:“清欢,今日多亏了你。若非你提醒,本王险些让雅集蒙上阴影。”
我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能为殿下分忧,是妾身的荣幸。只是妾身也知道,姐姐今日心中定然不快。毕竟,她是郡王妃,府中的大小事务,都该由她做主。”
萧景安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是郡王妃没错,但本王更希望她能体恤本王的心意。本王不喜那些繁琐之事,更不喜见她日日为这些小事劳心费神,弄得疲惫不堪。清欢,你可知,本王更喜欢与你这般,吟诗作对,品茗赏花,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我听着他的话,心中百感交集。我知道,我离真正的胜利,又近了一步。
夜深人静,我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嫡姐沈婉宁,此刻或许还在为明日的府务筹谋,或许正因白日的“失仪”而辗转反侧。
而我,却在郡王的温柔乡里,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宠爱。
我与她,仿佛是天平的两端,一方越是沉重,另一方便越是轻盈。
只是,这份轻盈,究竟能持续多久?
当她彻底被庶务压垮,我又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06
雅集之后,嫡姐沈婉宁与郡王萧景安之间的隔阂,似乎变得更加明显。萧景安依然不喜过问府务,而沈婉宁也越发沉浸在她的郡王妃职责中,两人相处的时间锐减,即便偶尔碰面,也只剩下客套的寒暄。
我则继续扮演着郡王身边那个温柔解语的角色。萧景安对我的宠爱有增无减,几乎每日都会来清雅轩,与我一同吟诗作对,或是在园中漫步,享受着独属于我们的静谧时光。
一日,萧景安带我到府外的一处温泉庄子小住。那庄子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温泉池雾气缭绕,宛如仙境。我们在此住了三日,每日泡温泉,赏景,作画,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清欢,与你在一起,本王才觉得这世间一切烦恼都可抛诸脑后。”萧景安靠在温泉池边,轻声对我说。
我依偎在他身侧,感受着温泉的暖意,轻声道:“能让殿下感到轻松,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这三日里,我们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完全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直到第三日傍晚,府里派人送来了急件。
萧景安打开信件,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殿下?”我担忧地问道。
萧景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京郊的庄子出了事!佃农们因赋税过重,又连日大雨导致收成欠佳,竟然聚众闹事,将庄头给打了!”
我心头一惊。这京郊的庄子,是郡王府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佃农闹事,可不是小事。
“那……那姐姐她……”我试探性地问道。
萧景安叹了口气:“信上说,郡王妃已经派了管家去处理,只是佃农们情绪激动,管家也束手无策。现在京兆尹府已经介入,此事恐怕会闹大。”
我心中暗自思忖。这显然是嫡姐处理不当,未能及时安抚佃农所致。而现在京兆尹府介入,此事一旦闹到朝堂上,恐会影响郡王的名声。
“殿下,妾身虽然不懂这些农事,但妾身听闻,佃农们最看重的便是生计。若能妥善安抚,给予他们一些实际的帮助,或许能平息他们的怒火。”我轻声建议道。
萧景安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思索。“实际的帮助?清欢可有何良策?”
我略一沉吟,道:“殿下,妾身曾听闻,佃农们最怕的便是天灾人祸。如今连日大雨,收成不好,他们心中自然焦虑。若殿下能出面,体恤他们的难处,暂缓今年的赋税,并许诺在明年给予一定的减免,或许能让他们看到希望。再者,庄头被打,佃农们也知道自己理亏,若殿下能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只惩戒带头闹事者,其余人则从轻发落,或许能收买人心。”
萧景安听完我的建议,眼中顿时亮了起来。“清欢所言极是!本王怎么没想到这些!是啊,那些佃农也是苦命人,本王平日里只顾着自己的清净,却忘了他们的疾苦。”
他当即决定,不再在温泉庄子停留,立刻返回府中处理此事。
回到郡王府,萧景安立刻召集了管家和嫡姐沈婉宁。沈婉宁的脸色更加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为了庄子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
“殿下,妾身已经派人去安抚佃农,但他们情绪激动,不肯听劝。京兆尹府已经介入,妾身怕此事会闹大。”沈婉宁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萧景安摆了摆手,道:“此事本王已经知晓。本王决定,暂缓京郊庄子今年的赋税,并承诺明年给予适当减免。至于打伤庄头的佃农,只需惩戒带头闹事者,其余人从轻发落。”
沈婉宁闻言,脸色一变,欲言又止。她显然不同意萧景安的决定,因为这意味着郡王府将损失一大笔收入。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若暂缓赋税,府里的开销如何维持?而且,佃农们聚众闹事,若不严惩,日后恐会效仿,坏了规矩!”沈婉宁急忙劝阻。
萧景安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本王心意已决。府里的开销,本王自会想办法。至于规矩,本王更看重民心。若佃农们活不下去,又何谈规矩?”
沈婉宁见萧景安态度坚决,只得咬唇应下。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我知道,她已经猜到,这些建议,是由我提出的。
07
萧景安的决策,果然平息了佃农们的怒火。京兆尹府介入后,也因郡王府的处理得当,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此事虽然让郡王府损失了一部分收入,却赢得了民心,也让萧景安在京城百姓中的声望有所提升。
萧景安因此对我更加信任和宠爱。他常常对我说:“清欢,你不仅有才情,更有治世之才。若非女子之身,定能成为本王得力臂助。”
我只是谦逊地一笑,心中却明白,我的“治世之才”,不过是懂得如何揣摩他的心意,并以他乐于接受的方式,为他解决烦恼。
嫡姐沈婉宁在这件事情之后,变得更加沉默了。她依旧每日忙碌于府务,但那份热情和干劲,却似乎消减了许多。她的院子里,时常传来低声的咳嗽,想来是操劳过度,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一日,我带着翠儿在园中散步,偶然听到几个丫鬟婆子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郡王妃病了,已经好几日没怎么出门了。”一个丫鬟低声说。
“可不是嘛!上次庄子的事情,郡王妃差点没气病了。听说郡王殿下还因此训斥了她几句。”另一个婆子接口道。
“哎,要我说啊,郡王妃就是太要强了。凡事都想亲力亲为,结果把自己累垮了。哪像沈侧妃,每日里清闲自在,又能得到殿下的宠爱。”
“可不是嘛!沈侧妃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人家不争不抢,殿下却偏偏喜欢她。”
我听着她们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的话虽然粗俗,却也道出了几分真相。我并非不争不抢,只是我更懂得如何去“争”,如何去“抢”。
我回到清雅轩,心中却有些不安。嫡姐病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我可以更进一步地巩固自己的地位,坏事则是,如果嫡姐真的垮了,那么府中的庶务,很可能会落到我的头上。而这,并非我所愿。
我思来想去,决定去探望一下嫡姐。
{jz:field.toptypename/}我带着翠儿来到嫡姐的院子,却见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丫鬟在门口守着。
“郡王妃可在?”我轻声问道。
一个丫鬟见是我,连忙福身行礼:“回沈侧妃,郡王妃在屋里歇着呢。她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我微微蹙眉:“我听闻郡王妃病了,特来探望。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是我来了。”
丫鬟见我坚持,只得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她便出来,恭敬地说:“郡王妃请沈侧妃进去。”
我走进屋里,只见嫡姐沈婉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还敷着一条湿毛巾。她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姐姐,你怎么样了?”我走到床边,轻声问道。
沈婉宁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清欢来了。让你见笑了。”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冰凉一片。“姐姐莫要这么说。妹妹见姐姐这般,着实心疼。这府中的庶务,千头万绪,姐姐何必事事躬亲,把自己累成这样?”
沈婉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苦涩:“我若不亲力亲为,这郡王府的庶务,谁来打理?我身为郡王妃,这是我的责任。若连我都不管,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沉默了。我知道她心中的执念。她要的是正妻的体面和权力,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姐姐,你好好养病。府中的事务,若实在忙不过来,不妨交给几个得力的管事嬷嬷去处理。殿下也体恤姐姐的辛劳,不愿姐姐为了这些小事而累垮了身子。”我轻声劝慰道。
沈婉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清欢,你与殿下感情甚笃,殿下也常听你的话。若……若我实在支撑不住,你可否……可否偶尔帮衬一二?”
我心中一凛。她这是在试探我,也是在寻求帮助。如果我答应了,那么府中的庶务,便会渐渐落到我的头上。而这,是我极力想要避免的。
我垂下眼眸,轻叹一声:“姐姐,你太高看妹妹了。妹妹自幼便不喜这些繁杂琐事,对管家理事更是一窍不通。若让妹妹去打理,只怕会把府里弄得一团糟,反而给殿下和姐姐添乱。姐姐还是安心养病,待身体康复,再重新掌管府务吧。”
沈婉宁听我这么说,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她无力地闭上眼睛,低声说:“罢了,你回去吧。我也想好好歇歇了。”
我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我并非冷血无情,只是我更清楚,每个人的选择,都将带来不同的命运。她选择了责任,我选择了自由。
08
嫡姐沈婉宁的病,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她一病不起,整日卧床,郡王府的庶务一下子陷入了混乱。管事嬷嬷们虽然尽力维持,但毕竟没有郡王妃的权力,许多事情都无法决断。府里的开销,下人的管理,人情往来,都变得一团糟。
萧景安对此感到十分烦恼。他每日处理完政务,回到府中,便要面对各种琐碎的请示和抱怨。他最不喜这些,渐渐地,连去清雅轩的次数也少了。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我知道,如果郡王府一直这样混乱下去,萧景安迟早会厌烦,甚至会迁怒于我。我必须做些什么,既能帮他解决烦恼,又不会让自己陷入庶务的泥沼。
一日,萧景安来清雅轩,脸色阴沉。他一进门便叹了口气,道:“清欢,本王快被这些府务烦死了!郡王妃一病不起,府里乱成一锅粥。几个管事嬷嬷吵得不可开交,账目也对不上,简直是乌烟瘴气!”
我柔声走到他身旁,为他沏了一杯茶,轻声道:“殿下莫要烦恼。姐姐病了,大家也都不想。只是这郡王府的事务,确实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
萧景安接过茶盏,眉头紧锁:“可谁来主持?本王不通庶务,也不愿理会这些。至于其他侧妃侍妾,更是上不得台面。难道要本王亲自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我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我垂下眼眸,轻声道:“殿下,妾身虽然不擅长管家理事,但妾身曾听闻,府里有些事务,并非一定要郡王妃亲力亲为。比如,府中的账目,若能请一位精明可靠的账房先生来打理,并由几位管事嬷嬷协理,郡王妃只需每月审阅一次,便可大致了解情况。又比如,下人的管理,若能制定一套详细的规章制度,并由专人负责督查,郡王妃也无需日日操心。”
萧景安听我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清欢,你的意思是,将郡王妃的权力分化出去,由专人负责各项事务?”
我轻轻点头:“正是。殿下想想,郡王府如此庞大,若所有事情都压在郡王妃一人身上,即便她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兼顾。若能将事务细化,分派给各司其职之人,郡王妃便可从繁重的琐事中解脱出来,只需把握大局便可。”
萧景安沉思片刻,眼中渐渐露出赞赏之色。“清欢,你这法子甚好!如此一来,即便郡王妃病着,府务也能井然有序。待她病好,也能轻松许多。”
我心中暗自得意。我这番话,既为他解决了燃眉之急,又没有让自己沾染上庶务,反而还显得我深明大义,替嫡姐着想。
“殿下,妾身知道殿下不喜府务,但此事若要推行,还需要殿下亲自出面,召集管事嬷嬷们商议。妾身毕竟身份微薄,人微言轻,恐难以服众。”我轻声说。
萧景安拍了拍我的手,笑道:“清欢放心,本王自会处理。你为本王解决了大难题,本王定不会让你失望。”
于是,萧景安采纳了我的建议。他召集了府里所有的管事嬷嬷和得力下人,当众宣布了新的管理制度。他特意强调,这是为了体恤郡王妃的辛劳,让府务更加高效。他任命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负责财务,一位老成的管事嬷嬷负责下人管理,并明确了各司其职的职责范围。
这番改革,虽然让一部分管事嬷嬷感到不满,但萧景安的权威不容置疑,最终还是顺利推行了下去。府中的混乱局面,也因此得到了有效缓解。
萧景安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净,他也再次回到了清雅轩,与我一同吟诗作对,品茗赏花。他看我的眼神中,除了宠爱,又多了一份依赖和信任。
而嫡姐沈婉宁,在病中听闻了府中的改革,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我出的主意,也是萧景安对她管理能力的彻底否定。她想要反驳,想要重新掌权,但病魔缠身,让她有心无力。
09
嫡姐沈婉宁的病,最终还是拖垮了她的身体。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她撒手人寰,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郡王妃之位。
整个郡王府都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但对我来说,却仿佛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终于画上了句号。萧景安虽然伤心,但也只是短短几日,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本就与嫡姐感情不深,如今又被我温柔体贴地陪伴着,心中的悲痛自然也消散得快。
嫡姐下葬后,郡王府上下都在猜测,谁会成为下一任郡王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毕竟,我是郡王最宠爱的侧妃,又为郡王府的庶务出谋划策,深得郡王信任。
然而,萧景安却迟迟没有表态。他只是每日里与我吟诗作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心中有些焦急,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这日,萧景安又来清雅轩。他见我正在窗前作画,便走到我身旁,轻声问道:“清欢,你在画什么?”
我放下笔,轻声道:“殿下,妾身在画一幅《寒梅傲雪图》。妾身想,这世间万物,唯有寒梅,能在严寒中傲然绽放,不畏风霜。”
萧景安听我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是啊,寒梅傲雪,确有其风骨。清欢,你可愿做这郡王府的寒梅,与本王一同,面对未来的风霜雨雪?”
我心头一震,知道他这是在暗示我。我抬眼看向他,眼中波光流转,轻声道:“能与殿下相伴,妾身死而无憾。”
萧景安闻言,眼中满是柔情。他将我拥入怀中,轻声道:“清欢,本王决定,立你为郡王妃。”
我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动,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殿下,妾身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如此厚爱?”
萧景安抚摸着我的秀发,柔声道:“你值得。你不仅有才情,更有智慧,是你让本王感受到了真正的快乐。本王相信,你定能成为一个贤良淑德的郡王妃。”
我的眼角微微湿润,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一刻,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京城里突然传出流言,说我沈清欢在嫡姐病重期间,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趁机夺权,逼迫嫡姐交出府务,最终导致嫡姐含恨而逝。流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宫中。
萧景安闻言,勃然大怒。他命人严查流言来源,但流言如野火般蔓延,难以遏制。朝中一些大臣也开始上奏,认为我德行有亏,不宜担任郡王妃之位。
我心中焦急万分。我知道,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找到萧景安,轻声说:“殿下,妾身知道这些流言都是污蔑。但如今流言四起,若殿下执意立妾身为郡王妃,恐会引起朝野非议,有损殿下声誉。妾身不愿殿下为妾身背负骂名。”
萧景安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心疼。“清欢,你受委屈了。本王相信你,绝不会让这些流言影响本王的决定。”
我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殿下,妾身有一计,或许能平息流言,又能保全殿下声誉。”
萧景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清欢有何妙计?”
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出了我的计划。萧景安听完,先是惊讶,随即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清欢,你果然是本王的贤内助!此计甚妙!”
我的计划很简单,却又十分有效。
10
我的计划,是主动向萧景安提出,暂时不册封我为郡王妃,而是先以“协理内务”的名义,暂代郡王妃之职。同时,我将亲自前往京郊庄子,体恤民情,并处理好所有遗留问题,以实际行动堵住悠悠众口。
萧景安虽然心疼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建议。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既能平息流言,又能保全他的声誉。
于是,我便以“沈侧妃协理内务”的名义,开始了我的郡王妃生涯。我亲自带着人去京郊庄子,与佃农们同吃同住,了解他们的疾苦,并帮助他们解决实际问题。我并非真的懂农事,但我懂得如何收买人心。我用郡王府的钱粮,为他们修缮房屋,购买农具,并亲自为他们讲解新的赋税政策,让他们感受到郡王府的关怀。
我的这些举动,很快便传回了京城。百姓们纷纷称赞我宅心仁厚,体恤民情。那些流言不攻自破,甚至有人开始替我鸣不平,认为我才是真正的贤德之人。
同时,在府中,我也没有忘记继续打理庶务。我沿用了之前萧景安推行的分权制度,但又在此基础上,加强了监督和协调。我每日审阅账目,处理文件,但却不再像嫡姐那样事事躬亲。我将大部分事务都分派下去,只把握大局,确保府务井然有序。
我依旧会抽出时间陪伴萧景安,与他吟诗作对,品茗赏花。我让他知道,即便我忙碌于府务,也从未忘记过他。我让他感受到,我既能是他的知己,也能是他的贤内助。
一年后,京城中的流言早已平息。我的贤德之名,传遍京城。朝中大臣也纷纷上奏,请求萧景安册封我为郡王妃。
萧景安终于在这一年秋天的雅集上,当众宣布册封我为郡王妃。那一日,我身着正红的霞帔,头戴凤冠,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停留在萧景安的脸上。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宠爱与骄傲。
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成为了郡王妃,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清雅轩吟诗作对的侧妃,而是真正掌管郡王府内务的女主人。
然而,我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像嫡姐那样忙碌。我依然保持着我的清闲与雅致,因为我懂得如何利用权力,让别人为我做事。我会在花前月下与萧景安吟诗作对,也会在书房里与他谈论天下大事。我既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知己,更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
我成为了郡王妃,但我的生活,却依然是我想要的模样。
我没有被庶务所累,反而将郡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了郡王的宠爱和百姓的赞誉。
我用我的智慧和手腕,书写了属于我自己的传奇。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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