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隆武四年冬,洛阳城外,寒风如刀。
李世民立于高岗,眺望那座巍峨的城池,眉宇间愁云密布。
围城已久,粮草日耗,士卒疲惫,而洛阳城依旧岿然不动。
城墙上守军旌旗招展,似乎在嘲笑唐军的无功而返。
战事僵持,将士们士气低落,连一向运筹帷幄的秦王,也生出了几分烦躁。
01
大唐秦王李世民,是军中将士们心中不败的战神。
自起兵以来,他亲率大军,所向披靡,天下诸侯望风披靡。
然而,此刻,这位战神却在洛阳城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洛阳,这座承载着千年风华的古都,在王世充的严防死守下,如同铁铸的堡垒,坚不可摧。
围城已近三月,冬日苦寒,朔风卷着黄沙,直扑将士们的面颊。
唐军将士们饱受风霜侵袭,锐气渐失。
攻城器械屡次受挫,无论是高耸的云梯,还是猛烈的投石车,都无法撼动洛阳厚重的城墙分毫。
守城方则凭借地利优势,一次次将唐军的进攻化解于无形,城头之上,时常传来震耳欲聋的嘲讽与鼓噪声,让攻城将士们心生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世民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他展开洛阳城防图,手指反复摩挲着城池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王世充治军严谨,洛阳城防更是固若金汤,几乎无懈可击。
几位大将分列两旁,个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们深知秦王压力之大,也明白洛阳之战,已成为大唐统一天下的关键一役。
若久攻不下,不仅军心动摇,更可能给其他反王以喘息之机,甚至伺机反扑。
“诸位,可有良策破敌?”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众将面面相觑。
程咬金性子直爽,率先抱拳道:“秦王殿下,末将愿再率精兵,血战一番!不破洛阳,誓不回营!”
李世民摆手,叹道:“知节忠勇可嘉,然硬攻并非上策。洛阳城高墙厚,王世充兵精粮足,我军数次强攻,皆伤亡惨重。再行硬拼,徒增将士无谓牺牲。”
尉迟恭沉声道:“秦王殿下,洛阳城池坚固,王世充又善用兵。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切断其粮道,围而不攻,待其粮尽,方可图之。”
“粮道早已切断,”李世民眉头紧锁,“然王世充早有准备,城中囤积数年之粮草,短期内难以耗尽。如今我军围城已久,补给线拉长,反倒是我军粮草日渐紧张。”
一时间,帐内再度陷入死寂。
寒风透过帐篷的缝隙,发出呜咽之声,如同将士们的叹息。
李世民心头烦闷,起身走出大帐,任由寒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
他望向洛阳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天下已定大半,唯独这洛阳,成了横亘在统一道路上的一块顽石。
02
凛冬的夜,军营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混杂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尽管战事吃紧,伙房的将士们依然尽力保障着全军的温饱。
秦王李世民时常微服巡视军营,体恤将士,这已是惯例。
他深知士气乃是军队之魂,吃饱穿暖,才能让将士们保持战斗力。
这夜,李世民带着随侍的亲卫,悄然走进了伙房区域。
伙房里热气腾腾,光线昏暗,几十号伙夫挥汗如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他们有的掌勺,有的劈柴,有的切菜,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火炉的噼啪声、伙夫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军营生活图景。
李世民走到一口巨大的铁锅旁,锅里正翻滚着热气腾腾的肉粥,香气扑鼻。
他看到一个身材瘦削、个头不高的老伙夫,正弓着背,用一柄比他身子还高的巨勺,吃力地搅动着锅里的粥。
这老伙夫看起来五十开外,面颊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眼角眉梢挂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但他的动作却麻利而熟练。
他腰间还挂着一个陈旧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些零碎玩意儿。
“这位老丈,辛苦了。”
李世民温声说道。
老伙夫一怔,抬起头来。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清了来人是秦王殿下,连忙放下勺子,恭敬地行礼:“小人赵大,见过秦王殿下!”
他口中的“小人”二字,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谦卑。
“免礼。”
李世民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口问道:“今日的粥可够将士们饱腹?”
“回殿下,够的!肉和米都足量,兄弟们吃得饱,才有力气打仗。”
赵大憨厚地笑着,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牙齿。
他本名赵德发,但军中伙夫众多,大家都习惯叫他“老赵”,他自己也乐得如此。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扫视着伙房。
他发现赵大和其他伙夫有些不同。
其他伙夫大多埋头苦干,偶尔抱怨几句战事艰难,或者憧憬一下凯旋后的奖赏。
而赵大,在忙碌之余,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伙房外,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他还会时不时地在油腻的案板上,用手指蘸着水,划拉几下,不知在写些什么,又迅速抹去。
“老丈在划什么?”
李世民好奇地问道。
赵大一惊,连忙用袖子擦去案板上的痕迹,尴尬地笑了笑:“回殿下,小人…小人只是有些空闲,胡乱画些东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支支吾吾,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李世民没有深究,只是又问了几句伙房里的情况,便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老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对秦王体恤将士的敬佩,也有对战事久拖不决的隐忧,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对时局的思索。
03
洛阳城下的围困战仍在持续,日复一日。
李世民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重无比。
他几乎尝遍了所有攻城之法,却始终未能找到突破口。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夜晚,他依旧习惯性地在军营中巡视,希望能从将士们的交谈中,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思路,或者,哪怕是缓解一下他内心的焦躁。
这天深夜,李世民巡至伙房附近。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嘀咕声。
按理说,夜深人静,伙夫们应该都已歇息。
李世民心中一动,循着声音走去。
他看到一个角落里,火光微弱,正是那个叫赵大的老伙夫。
他没有睡觉,而是坐在一个简陋的木墩上,面前放着一个粗糙的沙盘。
沙盘上,用面粉和石子勾勒出了洛阳城的轮廓,甚至还有城墙、城门和几条主要的街道。
老赵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一下一下地在沙盘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王世充那厮,自以为洛阳城防无懈可击,却不知百密一疏……”赵大低声自语,声音虽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世民站在暗处,静静地听着。
他并没有打断。
老赵继续嘀咕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激昂:“若换我来,何须如此僵持?三天!三天之内,定叫那洛阳城门大开,王世充束手就擒!”
李世民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三天破城?
这番话,简直是狂妄至极!
他堂堂秦王,麾下能人无数,攻城三月尚且束手无策,一个区区伙夫,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这不仅是对他的轻蔑,更是对整个唐军的蔑视!
他本想发怒,但随即又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老赵并非对着他说的,只是自言自语。
而这番狂言中,似乎又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自信。
这自信,在旁人看来是狂妄,但在一个久经沙场的统帅耳中,却可能预示着某种可能性。
“老丈,”李世民缓步走出阴影,声音虽然压抑着怒意,却也带着几分威严,“你刚才说什么?三天破城?”
赵大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烧火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李世民,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小人失言,小人胡言乱语,请秦王殿下恕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哆哆嗦嗦,显然是被自己的“大逆不道”之言吓得不轻。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大。
伙夫的身份,本不该妄议军情,更不该口出狂言。
但李世民此刻更在意的是他话语中的“三天破城”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
“起来!”
李世民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把话说清楚!你一个伙夫,有何本事,敢说三天破城?”
04
赵大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李世民的目光。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既有被抓现行的惊恐,也有那么一丝被李世民亲自过问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了。
“回秦王殿下……小人……小人只是……”赵大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一个伙夫,平日里只负责烧火做饭,何德何能敢对军情指手画脚?
这要是在其他将领面前,恐怕早就被拖出去斩了。
李世民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甚。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人。
但他又隐隐觉得,这个老伙夫的眼神里,藏着些东西。
“别给我吞吞吐吐!”
李世民厉声道,“你说三天破城,那就拿出个道理来!若是空口白牙,信口雌黄,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赵大感到一股寒意直透脊背。
赵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他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性命难保。
他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与李世民对视。
在李世民那双锐利的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也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期盼。
“殿下……小人不敢妄言……”赵大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坚决,“小人只是……只是这些日子,日夜思量,对这洛阳城,有些粗浅的看法……”
李世民冷哼一声:“看法?你一个伙夫,能有什么看法?”
“殿下容禀!”
赵大一咬牙,豁出去了,“小人祖上曾是营造营的匠人,耳濡目染之下,对城池布防、土木工程,略知一二。这洛阳城,虽看似坚固,却并非无懈可击。”
这番话让李世民略感意外。
一个伙夫,竟有这般来历?
他眼神闪烁,示意赵大继续说下去。
“殿下,小人这些日子在伙房忙碌之余,总喜欢到城外拾柴。一来二去,也曾细细观察过洛阳城的地理走势,以及城墙的建造方式。”
赵大指了指地上的沙盘,神色渐渐恢复了镇定,甚至多了一丝自信,“洛阳城依洛水而建,地势复杂。王世充固守洛阳,所依仗者,无非是城坚粮足。但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
赵大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
李世民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赵大:“是什么?”
赵大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凑近了一些,语出惊人:“殿下,这洛阳城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暗藏一处……活水死穴!”
“活水死穴?”
李世民闻言,瞳孔骤缩。
这个词语,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
他示意赵大继续。
赵大拿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烧火棍,在沙盘的某个角落轻轻一戳:“殿下,洛阳城南门外,地势较低,常年有一条暗河支流汇入洛水。这条支流,平日里水流不急,却与城内的一条排水暗渠相连。这暗渠,本为城内排涝所用,却也正是王世充的疏忽之处。”
他抬头看向李世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05
“殿下,这洛阳城南门的排水暗渠,并非简单疏通水流。其设计之初,是为了应对洛水泛滥,能在短时间内将城内积水排出,以防内涝。然而,王世充固守洛阳,只知严防死守,却将这暗渠的真正功用和潜在危险,彻底忽视了。”
赵大语气愈发肯定,仿佛他并非只是一个伙夫,而是一个深谙城防之道的老匠人。
李世民闻言,心中的惊疑和好奇交织。
他攻打洛阳许久,对城防布阵自然了然于胸,但从未有人提及这所谓的“活水死穴”。
他仔细端详着沙盘,又将自己记忆中的洛阳城防图与赵大所言比对,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说,这暗渠可以为我军所用?”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正是!”
赵大猛地抬高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小人斗胆,向殿下进献三句话,足以三天之内,破开洛阳南门!”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终于等到了。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赵大,每一个细胞都在等待着这至关重要的“三句话”。
赵大环顾四周,再次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说道:
“第一句话:水攻其外,引而灌之。”
李世民眉峰一挑,这是最常见的攻城之法,但洛阳城地势高耸,洛水虽近,却难以直接水淹。
赵大究竟想如何“引而灌之”?
“殿下,”赵大看出了李世民的疑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南门外那条暗河支流,平日水流虽缓,但若在源头处修筑一道简易的堤坝,囤积水流,再于夜色掩护下,秘密挖掘引流渠,将蓄积的河水引入那排水暗渠之中。暗渠虽为排涝而建,但逆向灌入,水量一旦超出其设计负荷,便会造成城内排水不畅,甚至出现倒灌。”
李世民眯起眼睛,思索着这番话。
这并非简单水攻,而是利用城池自身的排水系统反噬其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想法,大胆而又精妙!
“第二句话:沙土淤积,内城自溃。”
此言一出,李世民脸色微变。
沙土淤积?
这又是什么计策?
“殿下,引流而来的河水,并非寻常的清水。”
赵大继续阐述,“城南地势多沙土,河水裹挟着泥沙,一旦大量灌入城内暗渠,泥沙会迅速淤积。短时间内,城内排水系统将会瘫痪。更重要的是,那些淤积的泥沙,会如同无形的巨石,不断冲刷、侵蚀城墙地基。尤其是南门瓮城附近的地下,若长时间受到含沙水流的冲刷和淤积,其地基会逐渐松动,结构出现裂缝。”
李世民猛然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水攻,更是一种慢性的“溃堤”之策!
淤积的泥沙比单纯的流水更具破坏力,它会在无声无息中,从内部瓦解城墙的支撑!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之计!
“第三句话:待其夜深,以火攻之。”
“火攻?”
李世民有些不解。
水攻之后再用火攻?
这似乎有些矛盾。
赵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戾:“殿下,当泥沙淤积,城内积水达到一定程度时,便是城防最为脆弱之时。夜深人静,守军松懈。我军可秘密派出精锐小队,从其他方向佯攻,吸引城头守军注意力。同时,从那被水淹、被泥沙侵蚀得脆弱不堪的南门暗渠,潜入城内!”
“潜入城内?”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从排水暗渠潜入,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奇招!
“正是!”
赵大肯定地说道,“暗渠虽窄,但足以容纳精锐小队悄然通过。他们入城后,不必与守军正面冲突,只需直奔南门城楼,放火焚烧城门!彼时城内已积水淤沙,守军难以及时扑灭,城门一毁,南门便可彻底洞开!”
赵大说完,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光芒。
他说的这三句话,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直击洛阳城防的要害。
李世民听完赵大的“三句话”,如醍醐灌顶,全身一震。
他反复咀嚼着这三句话,越想越觉得精妙绝伦!
这并非简单的水攻、火攻,而是将水、沙、火与洛阳城自身的构造完美结合,形成了一套颠覆性的破城之计!
他猛地抓住赵大的手臂,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赵大!你……你当真能做到?”
赵大用力点头,神色坚定:“殿下,小人不敢欺瞒,此计确有九成把握!只需三日,洛阳南门必破!”
李世民审视着这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老伙夫,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智慧光芒,远超那些纸上谈兵的谋士。
他猛地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洪亮,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然后大声喝道,“传本王命令!即刻召集众将,于中军大帐议事!伙夫赵大,随本王入帐!”
赵大一怔,随即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他一个伙夫,竟然要被秦王亲自带入中军大帐,参与军机大事?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小人…小人谢殿下隆恩!”
李世民不再多言,他一把拉起赵大,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这一夜,洛阳城外的唐军大营,注定不平静。
而一个默默无闻的老伙夫,也将因此而改写他平庸的命运。
06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凝重。
众将领接到李世民的急召,匆匆赶来,以为战事又生变故。
当他们看到李世民身旁,竟然站着一个穿着油腻伙夫服的老者时,无不面露惊诧。
“秦王殿下,此人是……”程咬金性子最急,忍不住发问。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此乃赵大,本王今日寻得的奇人!他有破洛阳之计,且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可破洛阳南门!”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哗然。
众将议论纷纷,皆是不信。
一个伙夫,竟然敢夸下海口,三天破城?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王殿下,末将斗胆,此言恐有不妥。”
长孙无忌率先抱拳道,“军情大事,岂可听信一介伙夫的妄言?洛阳城防坚固,我军久攻不下,岂是三日可破?”
尉迟恭也抱拳道:“殿下,我等将士出生入死,攻城掠地。这伙夫若是真有本事,何必等到今日?”
李世民没有理会众将的质疑,他将目光投向赵大,沉声问道:“赵大,你可敢当着众将的面,将你的破城之计,再说一遍?”
赵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他上前一步,向众将抱拳行礼,然后将他向李世民所说的“三句话”计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从水攻其外、引而灌之,到沙土淤积、内城自溃,再到夜深火攻、内外合击。
他讲得详细而清晰,每一步都有理有据。
众将最初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渐渐地,他们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讶,再到深思,最后是震惊。
当赵大讲完时,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似粗鄙的伙夫所展现出的深谋远虑和对洛阳城防的透彻分析所折服。
“这……这计策……”长孙无忌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以水为引,以沙为锤,以火为刃,环环相扣,直击要害!闻所未闻!”
程咬金更是直接拍案而起,大声道:“好小子!赵大!你他娘的藏得够深啊!这等妙计,老子怎么就没想到!”
李世民满意地看着众将的反应,他知道,赵大已经用他的智慧,征服了这些骄兵悍将。
“众位将军,赵大的计策,并非纸上谈兵。”
{jz:field.toptypename/}李世民的声音中充满了信任,“本王已仔细推敲,此计可行!现在,本王要任命赵大为我军参军,协助本王制定并执行此破城之计!”
此言一出,众将虽然心中仍有些惊异于李世民的大胆用人,但对赵大的才华,已是心服口服。
他们齐齐抱拳,高声应道:“末将遵命!”
赵大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跪倒在地,向李世民重重叩首:“小人赵大,定不负殿下重托,万死不辞!”
“好!”
李世民亲自将赵大扶起,朗声道,“即日起,你便是我军参军!即刻起草军令,调集人手,按照你的计策,连夜行动!”
07
军令如山,效率奇高。
在李世民的亲自督导下,唐军迅速而秘密地行动起来。
赵大虽然初任参军,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和调度能力。
他对南门外地形的熟悉,对土木工程的理解,以及对人手调配的精细安排,让众将刮目相看。
第一夜,唐军主力佯攻洛阳东、北两门,制造声势,吸引王世充的注意力。
同时,一支由赵大亲自率领的精锐小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洛阳南门外的那条暗河支流。
士兵们在赵大的指挥下,迅速而熟练地修筑起一道简易的土石堤坝。
他们用军中储备的沙袋和附近的石块,在河流上游筑起了一道矮小的围堰,开始蓄积河水。
同时,另一队人马则沿着赵大指示的路线,秘密开挖引流渠,目标直指洛阳城南的排水暗渠入口。
这项工作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容不得半点差池。
寒冬腊月,将士们忍着刺骨的寒风,赤着手,一锹一镐地挖土运沙。
赵大亲临一线,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伙夫,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将领。
他时而亲自下场指导挖掘角度,时而又弯下腰,细致检查堤坝的稳固程度。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再深一些!引流渠的坡度要缓,水流才能平稳引入!”
他沙哑着嗓子,对士兵们喊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堤坝初具规模,引流渠也已挖通大半。
王世充的守军,被唐军在东、北两门的佯攻所迷惑,一夜未敢松懈,却对南门外的秘密行动一无所知。
第二日白天,唐军继续在东、北两门保持高强度佯攻,让王世充无法分辨主攻方向。
赵大则利用白天的间隙,对堤坝和引流渠进行加固和完善,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他亲自挑选了五十名身手敏捷、水性极佳的精锐士兵,向他们详细讲解了潜入暗渠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这些士兵,将会是破城的最关键力量。
“这条暗渠,宽不足五尺,高不足六尺。你们潜入后,务必保持静默,沿途的积水和淤泥可能会很深,要小心!”
赵大指着绘制好的简易图纸,一遍遍叮嘱,“入城后,直奔南门城楼,城楼之下有木质结构,是最好的放火点!记住,一旦点火成功,立刻通过暗渠返回,不得恋战!”
士兵们听得心潮澎湃,他们从未想过,破城之法竟能如此奇特。
入夜,寒风愈发凛冽。
唐军的攻城器械在东、北两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箭、火矢如雨般射向城头,将士们的喊杀声震彻云霄。
王世充的守军被牢牢牵制在城头,神经紧绷。
就在这时,南门外,赵大一声令下,早已蓄积了大量河水的堤坝,被悄然凿开。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奔涌而下,顺着引流渠,咆哮着冲向洛阳城南的排水暗渠入口。
08
轰鸣的水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沉闷,很快便被唐军主力的喧嚣所掩盖。
然而,对于洛阳城内的守军而言,一股异样的水流声,却在南门方向悄然蔓延。
城内的排水暗渠,如同张开大口的怪兽,吞噬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河水。
最初,守城的士兵并未察觉异常。
他们以为只是洛水水位上涨,或者城外下雨所致的正常排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开始显现。
城南的低洼处,地面开始变得潮湿,甚至有浑浊的泥水从排水口倒灌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泥土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城里怎么开始冒水了?”
有守军发现异样,向值守的将领报告。
南门守将连忙派人查看,却发现排水暗渠的水位异常高涨,水流湍急。
然而,他们并没有将其与唐军的攻城联系起来。
毕竟,从城外引水入城,这种攻城方式闻所未闻,更何况唐军的主力明明在其他方向。
夜色深沉,水流不止。
大量裹挟着泥沙的河水,通过排水暗渠,汹涌地冲刷着洛阳南门城墙的地基。
泥沙开始在暗渠内和城墙根部淤积,如同无数看不见的虫蚁,蚕食着城墙的根基。
城墙的夯土结构,在持续的水流冲刷和泥沙淤积下,逐渐变得松动。
一些连接排水系统的地下结构,也开始出现裂缝。
城内,一些低洼处的民居开始进水,百姓们被惊醒,惊慌失措。
王世充接到报告后,也感到困惑。
他立刻调派人手去疏通排水,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那股从城外涌入的水流如同无底洞一般,根本无法堵截。
他只得命令士兵们加固内城防线,并严查城内是否有细作捣鬼。
此时,赵大率领的五十名精锐,已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被水流冲刷得汹涌澎湃的排水暗渠。
他们每个人都只携带最必要的短刀和火种,全身涂满了泥浆,以防止被发现。
暗渠内,臭气熏天,积水深达膝盖,淤泥更是没过脚踝。
水流湍急,精锐们咬紧牙关,逆流而上。
他们克服着黑暗、恶臭和未知的恐惧,一步步朝着城内深处前进。
赵大在暗渠入口处等待,他的心如同擂鼓,紧紧地关注着时间的流逝。
第三日清晨,洛阳城南门外,地基受损的城墙,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缝。
这些裂缝虽然不显眼,但昭示着城墙内部结构的脆弱。
城内的积水已经蔓延到了南门瓮城,泥沙堆积,使得城门附近的地面变得湿滑难行。
09
第三日入夜,决战时刻来临。
洛阳城外,寒风凛冽。
唐军主力在李世民的指挥下,再次对东、北两门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战鼓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王世充的守军疲惫不堪,却不得不咬牙坚守,他们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主攻方向。
就在这激烈的战火掩护下,潜伏在洛阳城南门排水暗渠内的五十名唐军精锐,开始了他们最关键的行动。
他们已经摸索到了南门城楼下方,那里是城门的薄弱点,也是最适合放火的地方。
“就是这里!”
领头的百夫长低声吼道,他指了指城楼下方的木质结构。
精锐们迅速行动,他们取出怀中特制的火种和引火物,小心翼翼地布置在城门底部的木质门栓和支撑结构上。
这些引火物,都是赵大亲自指导配制的,易燃且能迅速蔓延。
“点火!”
随着百夫长一声令下,数十个火星同时燃起,迅速吞噬了引火物。
熊熊火焰瞬间窜起,借着夜风,迅速蔓延开来。
洛阳城南门,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城门着火了!”
城头守军率先发现异常,发出惊恐的叫喊。
火势蔓延极快,加之城内多处地方因水攻而变得潮湿,湿气与浓烟混合,令人窒息。
守军想要扑灭,却发现水攻导致的积水和泥沙,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许多士兵在湿滑的地面上摔倒,救火工具也被淤泥堵塞。
“快!去禀报王将军!”
守将急得大吼,却束手无策。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引起了城外李世民的注意。
他看到南门方向燃起的熊熊烈火,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成了!赵大,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
李世民紧握着赵大的手,大声赞叹。
“传令!全军向南门集结!秦叔宝、程咬金听令,率精锐骑兵,直冲南门!”
李世民果断下令,战旗挥舞,号角齐鸣。
唐军主力接到命令,迅速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涌向洛阳南门。
此时,洛阳南门已是火焰冲天,木质城门被烧得焦黑,发出“噼啪”的声响。
城墙地基受损,在火光映照下,数道更深的裂缝赫然显现。
守军惊慌失措,斗志全无。
“杀啊!”
秦叔宝和程咬金身先士卒,如同两尊战神,率先冲到南门。
他们发现城门虽然还在燃烧,但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口。
程咬金一声怒吼,挥舞着板斧,猛地劈向被烧得焦黑的城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早已脆弱不堪的城门轰然倒塌,掀起一片烟尘。
“洛阳南门已破!兄弟们,随我杀入城中!”
程咬金第一个冲入洛阳城,身后精锐骑兵如同洪流般涌入。
10
洛阳南门轰然倒塌的那一刻,王世充正在北门指挥防御。
听到南门被破的消息,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唐军竟然会在他最不可能防范的南门,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攻破城池!
“不可能!南门地势高耸,且排水系统完善,怎会如此轻易被破?”
王世充咆哮着,脸色煞白。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唐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南门汹涌而入。
洛阳城内,守军已是惊弓之鸟,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李世民策马入城,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最终落在了跟随在他身边的赵大身上。
这个曾经的伙夫,此刻却如同一位凯旋的将军,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赵大,你居功至伟!”
李世民亲手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赵大,“此剑赐予你,以表彰你的功勋!”
赵大颤抖着接过佩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把剑,不仅仅是赏赐,更是无上的荣耀。
“洛阳已破,王世充束手就擒,天下大定指日可待!”
李世民望着前方,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随即他转过头,再次对赵大说道,“自今日起,你不再是伙夫赵大。本王正式任命你为我军参军!日后随本王征战沙场,共谋天下!”
“谢殿下隆恩!小人…不,末将赵大,定当肝脑涂地,报效大唐!”
赵大跪地谢恩,声音洪亮而坚定。
从此以后,赵大便以参军的身份,追随在李世民身边。
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伙夫,而是大唐军中,一位独具慧眼的谋士。
他凭借着对地形地势的敏锐观察,以及对工程技术的独特理解,屡次为李世民献上奇谋。
在随后的统一战争中,赵大利用他的“伙夫经验”,帮助李世民解决了许多看似棘手的难题。
他曾建议李世民在行军途中,利用当地水源修建简易水车,解决了军队的饮水问题;也曾指出敌方粮仓的隐蔽之处,协助唐军切断敌军补给。
李世民对赵大越来越器重,甚至常常在军议中,特意听取赵大的意见。
众将士也从最初的惊诧,到后来的心悦诚服,再到最后的敬佩。
他们都知道,赵大参军虽然出身卑微,却身怀绝技,其智慧和眼光,丝毫不亚于那些饱读诗书的谋士。
赵大的人生轨迹,因李世民的一次偶然发现,而彻底改变。
他从一个在军营底层默默无闻的伙夫,一跃成为大唐秦王身边的重要谋士。
他的故事,也成了军中广为流传的佳话,激励着无数出身平凡的将士,相信只要心怀才华,终有施展抱负的一天。
而洛阳城,这座曾经让李世民头疼不已的坚城,在赵大的“三句话”妙计之下,于三天内被攻破。
这也成为了李世民征战生涯中,一次充满传奇色彩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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