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刘少奇同志，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

1959年4月27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大喇叭里传出这个声音的时候，底下两千多号人，手掌都要拍红了。

毛主席坐在主席台上，带头鼓掌，脸上笑开了花；周总理也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可摄影师镜头一转，捕捉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画面：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刘少奇，不但没笑，眉头还锁得紧紧的，那表情，活像刚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事儿要是放现在，肯定有人得嘀咕：升官了还不高兴？这是摆谱呢？

其实吧，这事儿还真怪不得刘少奇。

王光美后来跟人掏心窝子说，那天回家，家里人兴奋得不得了，都要给他庆祝，结果刘少奇进门就给了大家一个“冷脸”，只点了个头，转身就钻进办公室干活去了。

为啥？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坐轿子，这是要去填坑啊。

那时候是个什么光景？1959年，那是三年困难时期的开头。地里的庄稼不长，库里的粮食见底，老百姓的饭碗眼看就要端不稳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这个班，那就是往火坑里跳。毛主席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理论思考和国际战略上，这一摊子具体的烂摊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几亿张嘴的吃喝拉撒，全压在他刘少奇肩膀上了。

说白了，这个家，不好当。

02

你以为当了国家主席，日子就能过得滋润点？

咱们来看看刘少奇这个“家”当得有多抠门。

1963年，也就是他当主席的第四个年头，这个时候国家要搞外交，刘少奇得带着夫人王光美出访东南亚四个国家——印尼、缅甸、越南、柬埔寨。

这可是代表国家形象的大事，按理说，怎么也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吧？

外交部礼宾司的司长俞沛文急坏了，跑来找刘少奇的秘书，说赶紧给主席量个尺寸，做几套新西装，这出国不能寒碜啊。

结果话传到刘少奇耳朵里，他头都不抬，直接回了一句：有穿的就行，不用做新的，咱们国家穷，别跟人家比阔气。

俞司长一听，这也太不讲究了，直接带着人杀到刘少奇家里，把他的衣柜打开一检查。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柜子里挂着的那些衣服，不是袖口磨破了，就是领子泛白了，找不出一件能撑场面的“战袍”。

俞司长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说这真不行，这是国家的脸面。刘少奇最后没办法，才勉强同意做几件薄的，但还是那句话：咱们有咱们的国情，朴素点不丢人。

更绝的是，这次出访回来，外国领导人送了一堆礼品，什么金银玉器都有。刘少奇那是看都不看，直接让秘书登记造册，全部上交国库。

甚至连驻外使馆发给他的那点零用钱，他也没往兜里揣，临走前全退回去了。

在刘少奇看来，别人的东西是别人的，国家的钱是国家的，自己的口袋里，只能装自己的工资。

03

这就要说到刘少奇家那个神秘的“钱柜”了。

说是钱柜，其实就是个破木头盒子。1963年王光美下基层去搞“四清”运动，临走前把这个盒子交给了秘书刘振德，说家里的财政大权以后就归你管了。

刘秘书接过这个烫手山芋，打开一看，差点没哭出来。

盒子里乱七八糟塞满了各种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副食本，还有针线脑、纽扣，就是没看见几张整钱。

他把里面的硬币、毛票全倒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认了一个数字：23块8毛钱。

这就是一个泱泱大国主席当时的全部“流动资金”。

要知道，当时刘少奇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也就是500多块。看着挺多是吧？可你得看怎么花。

王光美走之前留了一张开支单，刘秘书一看，头皮都发麻：党费、房租、水电、几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有接济穷亲戚的钱。这一项项减下去，每个月那是刚够在那条红线上走钢丝。

只要稍微多买二斤肉，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有一次，刘少奇当年的警卫员凌代英家里困难，刘少奇大手一挥，说给拿50块钱去。

刘秘书拿着那个只剩23块8的盒子，急得团团转，这上哪变这50块钱去？最后还是等王光美回来，东挪西凑才把这笔钱给填上。

刘秘书后来说，管这个家，比管一个部委还累，天天就像坐在火山口上，生怕哪天资金链断了，让国家主席吃不上饭。

04

要是光家里穷点也就算了，关键是刘少奇这个主席，干起活来那是真不要命。

1961年，那是最困难的时候。上面的数据全是假的，下面的老百姓都在饿肚子。刘少奇坐不住了，他得去看看真相。

那年4月，他带着王光美回了老家湖南宁乡。

省里本来安排了当时最高级的苏联“吉姆”牌轿车，还要警车开道。刘少奇一看这阵势，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他那意思是：我是来当老百姓的，不是来当老爷的。那车我不坐，给我换辆吉普车，谁也不许通报，谁也不许陪同。

就这样，一辆破吉普，带着国家主席，颠簸在湖南的乡间土路上。

到了王家湾，他不住招待所，非要住在一个养猪场的饲料房里。那房子四面透风，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工作人员找了两块门板，铺了点稻草，这就成了主席的“寝宫”。

最让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天刘少奇在田埂上散步，看见路边有一堆干了的人粪便。他没有捂着鼻子走开，而是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就在那堆粪便里拨弄起来。

旁边的秘书都看傻了，想拦又不敢拦。

刘少奇拨弄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指着那堆东西对秘书说：你看，这里面全是粗纤维，一点粮食渣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百姓吃的都是野菜和树皮，根本没吃上饭！

就这一根树枝，戳破了当时无数官员编织的谎言。

什么公共食堂大鱼大肉，什么亩产万斤，在这一堆粪便面前，全现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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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奇站起身来，把树枝一扔，叹了一口气：老百姓都吃成这样了，我们要是不解决问题，怎么对得起他们？

05

回到北京后，刘少奇的身体也垮了。

长期的劳累，加上营养也不咋地，他的肺病复发了，每天晚上还得靠安眠药才能睡一会儿。

因为吃了药迷迷糊糊的，加上年纪大了，工作人员怕他半夜从床上摔下来，就商量着要在卧室门口轮流值班。

这事儿让刘少奇知道了。他把人叫过来，说：你们那是想多了。不就是怕摔吗？我把腿锯了不就行了？

大家吓一跳，以为他要锯自己的腿。结果他是让人把床腿给锯了，把床垫子直接扔在地板上。

他那意思是：这样我就睡在地上了，就算摔也就是滚一下，不用你们大半夜守着我。

从此以后，中南海的那个卧室里，堂堂国家主席，就一直睡在地铺上。

一边睡着地铺，一边还要操心着国家的经济调整。

他在大会上直接说：这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这种话，在那时候，没点胆子是谁敢说的？

正是因为有了他这次湖南之行带回来的血淋淋的真相，中央才下了决心调整政策，解散了公共食堂，把自留地还给了农民。

慢慢地，老百姓的锅里，才重新有了米香。

现在回过头来看1959年那张照片。

那时候的刘少奇，其实早就预感到了前面是万丈深渊。

他没有笑，是因为他心里装的东西太沉了。

他这个主席当的，家里只有23块8毛钱的积蓄，出门不舍得做新衣服，下乡要去拨弄粪便，睡觉还得睡在地板上。

有人说他傻，当这么大官图个啥？

其实答案就在那根拨弄粪便的树枝上，就在那个只有23块8的木盒子里。

他这辈子，算清了国家的每一笔大账，唯独没给自己算过一笔小账。

就像他自己说的：人民给你多大的权力，你就要负多大的责任。

至于那个笑容，他其实给过。

刘源回忆说，那天当选后回家，虽然对工作人员板着脸，但看到老岳母拱手道喜的时候，刘少奇还是笑了，连说了两声谢谢。

那个笑，是对家人的礼貌。

而那张板着的脸，才是留给历史的承诺。